毕业后第一站就是南美国家，那个叫乌尔比诺的地方。

那时候刚接手了一家诊所，每天抬头见着天花板、低头看到消毒水味，日子过得像被按了慢放键，没啥大起大落，也就间或在周五晚上出于赶完手术，半夜三点爬起来修补病历，间或抬头看看窗外，发现街对面有个背影正对着咖啡馆的方向张望，心里莫名一跳。

那哪位？？心里犯嘀咕，但又不想直接问。想着两人关系向来不错，说不定只是巧合，不如先持续混下去，等攒够钱了再找机会摊牌。结局周一开会，那位同事突然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没见过的手机，问我在写啥报告，语气里带着点酸意和试探。我低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心脏漏跳了一拍，手心全是汗。

那同事突然凑近，声音压低说：“那边那个项目，上周你偷偷跟哪位联系过？”我僵住了。

那一刻，脑子里炸开了，像是有人往头顶泼了盆冷水，又像是有人直接掀翻了屋顶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没关系啊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句话都发不出来，只能盯着那神秘的屏幕，任由冷汗把衬衫后背浸得透湿。

后来那个同事没再找茬，只是间或会在下午三点例行视察时，用那种眼神扫过我，仿佛在确认啥。我当作是多心，假装若无其事地去处理下午的数据，但每次下班走的时候，总认定心里空荡荡的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。

我想找机会跟他说，又怕说错了话破局，又怕对方认定我小题大做。

我想问问自己，是不是周围空气突然变重了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看到光了。

那时候我总认定，这或许是生活给了我一记耳光，打醒了我多年前的糊涂。

实际上那时候那个背影，可能只是个一般/平平的留学生，只是我们关系没那么铁，要么根本没见着几次面，根本不存有啥惊天动地的秘密。但现实就是现实，一旦你启动质疑，质疑成了惯性，质疑变成了一种情绪，连就寝都觉着是梦。

后来我知道了那所谓的“项目”实际上是最新的金融系统漏洞，之前那笔钱是他私下贿赂了那边的一位官员。

这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，他演得真像，我演得真像。他当作我在意，实际上我只是被那一刻的震惊吓傻了，把那股子“小心思”当成了“心思”。我也当作他确实挺爱我，愿意为了我冒险，却没想到最终只是被我用的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有些人不是不爱，是不敢爱。爱到深处，就像喝高了，手伸得老长，却不知道该抓哪位。他后来去了北京，孩子也生了，生活看似安稳，但总认定少点啥，像缺了一块拼图，如何也拼不全。我也迷茫了挺久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傻了，为啥偏偏在这个时候，认定那个背影那么熟悉，又那么陌生。

后来听哥们儿说，那个项目实际上早就查出来了，资金链断裂，最终他不仅没查出啥，反而把自己卷进去，坐牢了。

那天晚上我醒着，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，突然认定这所谓的“出国路”，原来不是通往自由和成功的坦途，而是一场场让人心惊胆战的豪赌。赌注忒大了，大到让你连做梦都认定不对劲。

我想起毕业那天，大家笑着拍着肩膀说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”，那时候真信了。目前回头看，那些话像刀片一样扎在心口，又疼又痒。

后来我回国，重新开了个私立机构，别看赶上了疫情，也经历过各种挫折，但总认定少了点啥，缺了个灵魂伴侣。

每当夜深人静，想起那些日子，总会忍不住苦笑。

实际上那句“我们没必要如此急”可能对我说了忒多，也错过了忒多。

那些该说出口的提醒，那些该认真想通的道理，都卡在喉咙里，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息。

我想，人生就像个无底洞，你掉进去还没看到底，底下就已经黑得看不清了。

有时候不敢面对，不是出于怕，而是出于怕确实会丧失啥，怕连自己也留不住。

最终，我还是没敢跟他说，还是没查清那笔钱，也没去北京。只是间或路过那个旧址，还是会停下脚步，隔着玻璃窗，对着里面那个不清楚的人影，默默说一句：对不起。对不起啊，那个曾经当作能陪我一辈子的，后来却转身走了。